当前位置:首页 > 焦点 > 新华走笔丨重登亚克夏雪山 正文

新华走笔丨重登亚克夏雪山

来源:上海朗通资讯网   作者:知识   时间:2026-07-17 12:12:30

前不久,新华雪山我们循着红军的走笔足迹,重登亚克夏雪山。丨重这座海拔超4000米的登亚险峰,曾是克夏红军长征途中必须征服的天险之一。

高原的新华雪山第一张“名片”

车行至海拔3500米,随身携带的走笔零食包装因气压变化胀得鼓鼓囊囊。车载显示屏上的丨重海拔数字缓慢跳动,同行者中已有人揉耳皱眉——耳鸣,登亚是克夏高原递来的第一张名片。

深吸一口气,新华雪山推开车门,走笔凛冽山风灌入领口。丨重脚下是登亚亚克夏山的半山腰,头顶是克夏望不到尽头的碎石坡。

在藏语中,“亚克夏”意为“不可跨越”。这座又名长板山的雪山,横亘于四川黑水与红原交界处,主峰海拔4800米,垭口海拔4450米。自古以来,这里便是当地牧民眼中连牦牛都难以翻越的生命禁区。

据阿坝州委党校介绍,1935年至1936年间,红一、红二、红四方面军先后三次翻越此处,在川西北的风雪中踏出北上的足迹。此刻,记者一行人伫立在这座“不可跨越之山”的起点,试图触碰那段被风雪掩埋的历史。

松萝见证的牺牲

山坡上,“长征精神永放光芒”的纪念碑静静矗立。满山松树在山风中翻涌,树干上垂挂着缕缕松萝。这种仅在空气质量极优环境中生长的丝状地衣,随风轻摆,挂满整个山坡,见证着岁月的静好与残酷。

阿坝州委党校教师王阳正带着学员在纪念碑旁进行现场教学。风声呼啸,她的每一个字都要用力喊出:“当年战士们翻山,大多只穿单衣、草鞋,有的甚至打着赤脚。积雪深及膝盖,大家只能一个拉着一个,踩着前面人的脚印往上挪。不敢停,一坐下,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讲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哽住,眼眶泛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停顿几秒才接着说:“好多人就倒在了雪线以上,大雪一盖,连个坟头、姓名都留不下。”

3500米的空气已经稀薄,可那一刻,胸口翻涌的情绪,比缺氧更让人喘不上气。

生理极限与历史回响

作为土生土长的四川人,记者平日常运动,出发前心底还藏着几分底气:高反应该找不上自己。然而,沿着后期修整的步道攀爬不到五分钟,呼吸便粗重起来。抬腕看智能手表,心率已飙升至139。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擂动,汗水滴在碎石上,瞬间被山风吹干。

“高反不拼年纪,拼节奏,别急。”正狼狈时,耳边传来一句温和的提醒。说话的是本地居民彭启力,他常年生活在这片高原,此行充当向导。他呼吸均匀,脚步又稳又轻:“步子放小,三步一吸,用鼻子吸、嘴呼,别跟山较劲。”

短短20分钟的碎石坡,将人还原成了最本真的状态:心脏的承受力、肺活量的极限,以及咬牙坚持的意愿。我们空着手,穿着专业户外装备,走一段修过的路尚且如此。90年前的那些战士呢?他们穿着草鞋,饿着肚子,携带着枪支与辎重。彼时的亚克夏山没有绕行之路,部队行军、筹措粮草、战略转移都必须翻越这座天险,每一步都是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六月飞雪与无名烈士

换乘车辆继续向垭口进发。车行至海拔3900米,天色骤然一变。先是一片雪花落在挡风玻璃上,很快便纷纷扬扬飘了满窗。六月飞雪,是亚克夏山的常态。

窗外景色陡然切换:3500米处还是苍松满坡、松萝如练,到了这里只剩贴地的枯黄草甸,满目荒凉。远处山脊嵌着几点残雪,白得像这片土地露出的嶙峋骨节。

抵达海拔4450米的垭口,风雪砸在脸上。当年红军翻越的垭口前,一座石砌烈士墓威严矗立,几层石阶引向高大的墓碑。这座全国海拔最高的红军烈士墓,2006年作为位于阿坝的红军长征遗迹的组成部分,成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四周荒凉得几乎没有植被,墓旁人工栽下的树苗早已枯死,唯独墓顶正上方一株不知名的野草,在风雪中摇摆。

一同登上垭口的阿坝州红原县党史专家杨文明,喘着粗气,脸色有些发紫,却执意踏着一层一层的阶梯走到墓边。他深耕长征史三十余年,对这座红军烈士墓的每一段往事都熟稔于心。

他扶着冰冷的石砌墓身,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这是全国……海拔最高的……红军烈士墓,行政地界……属于我们红原刷经寺镇。

“1952年,解放军进山剿匪……在垭口发现了12具遗骨。

“头朝北,脚朝南,排得整整齐齐,身上没有枪伤,身边散落着皮带环、铜扣等军用品。

“当时曾三度翻越此山的老红军、解放军141团团长唐成海现场辨认,结合阿坝州委党校考证与郭林祥老将军回忆录记载,判断这是1936年红二、红四方面军甘孜会师后北上途中,一个建制班的战士夜里宿营缺氧牺牲的。”

杨文明蹲下身,轻轻拂去墓边石缝里的积雪与碎石,“没有姓名,没有身份,睡着就再也没醒过来。”1952年,解放军就地以石砌墓、立木牌为碑,此后红原县多次修缮保护这座墓。数十年来,它始终守在垭口旁,朝着红军北上的方向。12位无名烈士,早已化作雪山的一部分,永远守望在征途之上。

从荒原到烟火人间

下山途中,雪还在飘,一层一层盖在山脊上,盖在那座小小的墓碑上。车驶出垭口,海拔一路下降,车窗外的世界渐渐从枯黄变回苍翠。

傍晚时分回到红原县城,眼前的景象与山上的荒凉判若两个世界:宽阔的柏油路穿城而过,街边藏式新居整齐排列,牦牛交易市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广场上孩子们正追逐着一个足球。这座高原小城,如今是另一番生机勃勃的模样。

变化不止在县城。2012年,亚克夏雪山隧道全线贯通,2302米的隧道取代了垭口12公里的盘山路,翻山时间从半小时缩至几分钟,彻底终结了冬季大雪封山、通行险象环生的历史;2025年底,久马高速多个互通路段建成通车,成都到红原的车程迈入4小时……

当年那群穿草鞋的人踏出的脚印,如今已变成覆盖公路、航空的立体交通网;当年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的荒原,如今处处升腾着人间烟火。

站在红原的暮色里回望雪山,亚克夏的轮廓已隐入云层。那群不可阻挡的人早已走远,但他们开辟的路还在延伸。

(肖 玥)

标签:

责任编辑: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