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黄晓慧

图注：何祖华（右一）与学生在试验田观察水稻植株抗病情况。为水稳产刘继云摄

人物小传

何祖华，稻抗1962年生，病又浙江诸暨人，弘扬中国科学院院士，科学著名植物病理学和遗传学家。家精他长期致力于作物广谱抗病理论及育种技术研究，为水稳产有力推动了植物病理与作物抗病育种学科的稻抗发展。其团队挖掘的病又抗病基因显著减轻了农作物病害损失，大幅降低了农药使用量，弘扬产生了巨大的科学经济与社会效益。

主要荣誉：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家精全国创新争先奖、为水稳产何梁何利基金科学与技术进步奖、稻抗上海市自然科学奖一等奖、病又上海市科技进步奖一等奖等。

20年磨一剑：破解水稻白叶枯病广谱抗病难题

前不久，中国科学院分子植物科学卓越创新中心何祖华院士团队传来重磅喜讯：历经20年深耕，团队成功克隆了水稻白叶枯病广谱抗病新基因Xa48，并深入揭示了水稻免疫驯化的分子机制。这一突破性成果已发表于国际顶级学术期刊《自然》（Nature）。

然而，面对这一世界级成果，何祖华并未停留于庆祝。他匆匆收拾行装，奔赴位于海南陵水的南繁基地。烈日炎炎下，他头戴草帽，在试验田中仔细查看植株长势、诊断采样。汗水浸湿衣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他却浑然不觉，全神贯注于手中的样本。

自1983年攻读硕士以来，何祖华便扎根水稻常见病研究一线。四十余载春秋，他带领团队攻克水稻广谱抗病领域的一个个技术壁垒，分离出的广谱抗病基因被广泛应用于育种实践。截至目前，由他参与研发的抗病高产新品种累计推广面积超过6500万亩，为保障国家粮食安全筑牢了防线。

初心如磐：从“死磕”稻瘟病到立志育种

何祖华对粮食的情感，源于少年时代的记忆。那时物资匮乏，人们凭粮票购买口粮，多为陈米，难闻新米清香。出生在浙江诸暨的他，格外怀念过年时才能吃上的、带着稻花清香的新米。

“将来大家都能吃上喷香的米饭，该是多么幸福。”这份朴素的愿望，指引他在1979年高考中考入浙江农业大学。因自幼干过农活，他对土地有着深厚感情，在校期间便常穿梭于试验田，深耕细作，观察作物生长。

毕业后，何祖华师从我国著名水稻遗传育种专家申宗坦教授攻读硕士。申教授治学严谨，要求学生对播种插秧手法分毫不差，株距误差不得超过1厘米，否则需重插。这种严谨学风深深影响了何祖华，也成为他日后指导学生的准则。

何祖华投身水稻抗病研究，直接源于一次震撼心灵的田野经历。跟随申教授在浙江桐庐采样时，他目睹整片稻田感染被称为“水稻癌症”的稻瘟病，颗粒无收。农民捧着枯黄秸秆，满面愁容地恳求专家想办法。那一刻，何祖华下定决心：这辈子要“死磕”水稻常见病。

回国后，他如饥似渴地查阅文献，意识到筛选抗病基因是抗击病害的关键。面对当时难以读懂的国际顶尖论文，他深知中外差距，随即出国留学深造。博士后出站后，他毅然回国：“水稻是我国最重要的粮食作物，研究水稻，肯定要回到中国。”

攻坚克难：从几十万株接种到解析调控机制

2000年底，何祖华出任中国科学院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植物生理生态研究所研究组长。当时，国内外发现的抗稻瘟病基因多存在“广谱性”或“持久性”不足的问题。

“稻瘟病如同流感，病原菌狡猾多变，地域差异大，单一基因难以应对所有病原菌。”何祖华指出，若简单聚合多个抗病基因，虽能提升抗性，却往往牺牲产量和品质。

“中国人的饭碗要装自己的粮食，不仅要吃饱，更要吃好。”为解决这一育种界难题，2002年起，何祖华带领学生走遍全国主要水稻产区，筛选广谱持久抗病基因。

这项工作枯燥且繁重，却激发了何祖华“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科研热情。在他人尚未重视基因组文库建立时，他的团队率先构建水稻基因组文库，耗时两年筛选数万个基因进行克隆。2006年，团队终于锁定一个几乎能对抗所有稻瘟病变异菌株的基因位点。

随后十年，团队深入解析该基因与稻瘟病菌的“博弈”机制。在数十万株接种实验未果的漫长等待中，何祖华既焦虑又坚定。2017年，团队终于解析出水稻广谱持久抗病与产量平衡的遗传与表观调控机制，成果发表于《科学》（Science），并入选年度中国生命科学十大进展。

如今，何祖华发掘的广谱抗病基因已被国内40多家种子公司和育种单位应用，推广面积达6500多万亩，真正实现了科技成果落地生根。

甘为人梯：沉心静气，培育科研新人

在研究生面试中，何祖华常直言：“稻病研究辛苦，需下田劳作，风吹日晒，且成果非两三年可见。请先问自己是否真正热爱。”

他坚持让学生先下田体验，播种、插秧、接种病原菌、给稻子“看病”，手持注射器逐株注射菌液，一蹲就是一整天。

“兴趣可培养，但若将科研视为短平快发论文、混文凭的手段，请勿入此门。”2010至2015年间，团队虽无重大突破，压力巨大，但何祖华坚信“科研有其规律，需沉心静气”。

他反对给学生施加急功近利的压力，主张从易到难，耐心打磨。学生林辉2015年加入课题组，2020年才接手白叶枯病广谱抗病基因课题。“何老师已带领两代学生攻关15年，在他的鼓励下，我才有信心挑战高难度课题。”

助手刘继云回忆，温和的何老师最见不得学生玩手机、磨洋工。“不专心研究，既浪费年华，也浪费国家投入。”

20年来，何祖华已培养50名博士生，其中多位在植物生物学、病理学、遗传育种等领域崭露头角。学生王二涛2012年归国后，在何祖华鼓励下开展冷门丛枝菌根研究，2025年揭开“植物与微生物共生”50年科学谜题，获上海市自然科学奖一等奖。

面对稻曲病毒性、白叶枯病高发等新挑战，何祖华常鼓励学生：“现有研究尚浅，大量课题待解。要带着成果去挑战未知。”

“我国许多农业专家八十、九十岁仍坚守田间，我也愿如此，继续做下去。”何祖华说。

记者手记：科研的根扎在泥土里

跟随何祖华院士来到上海松江试验田，暑气与泥土芬芳扑面而来。他递过草帽：“下田才看得到真问题。”

弯腰插秧、注射菌液，是他和团队日常的“功课”。旁人收割金黄稻谷，他们采集病株。这份独特中，蕴含着何祖华“治病救稻”的使命感。

何祖华常说，中国科学家研究水稻的最大优势，是广袤田野中的“天然实验室”。历经上万次筛选验证，找出广谱抗病基因，惠及数千万亩农田，这一切成果皆源于泥土。

脚下沾泥，心中有粮。科学家将根扎进稻田，挖掘抗病基因，为粮食安全提供底气。只有双脚深扎泥土，科研之根才能深植沃土，中国人的饭碗才能牢牢端在自己手中。

《 人民日报 》( 2026年07月07日 07 版)